灵魂皈依于潘多拉世界

——浅评电影《阿凡达》

《阿凡达》是著名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继《泰坦尼克号》之后创造的又一票房神话。上映短短十几天，全球票房就超过了10亿美元。据说，目前已经达到18.43亿美元并打破了《泰坦尼克号》创下的票房纪录，成为全球新的票房排行冠军。《阿凡达》带给我们的是一种震撼的感受，为什么说它震撼呢？只能说这其中既有视觉上带给我们不断冲击的新奇感又蕴含着电影内部所具有的深层意义和人文主义情怀，给我们以心灵上的启示。

在这部影片中，高超的特技水平得以充分发挥。通过让演员们穿上特制的衣服，再加上詹姆斯·卡梅隆通过3D立体摄影技术进行拍摄，采用繁复的虚拟摄像技术和表情抓取，最后在电脑上运用一系列特技来个大变身，演员们就成了电影中蓝色皮肤、高10英尺的纳美族人。也许单单看这种人确实显得不那么真实，但是当他们呈现在大屏幕上时，影片所描述的潘多拉星球和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的东西都显得那么合理而且栩栩如生。由3D视听技术产生的纵深感和各种外星新奇的物种带来的视觉冲击，成就了这部电影的令我们为之震撼的视觉基础。《阿凡达》呈现给我们的是一场视觉的饕餮盛宴，也带来了一次新的技术革命，在电影特技方面树立起一座真正的里程碑，并且开创了电影又一个全新的时代。

电影一开始就给人以目不暇接之感。整部电影节奏紧凑，场面恢宏，故事主线非常分明而且并不复杂，将近3个小时的电影，中间没有一点点空闲的时间。近3个小时对一部电影来说确实不短，但对《阿凡达》来说却也绝不冗长，一部片子放完，会体会到什么叫做时光飞逝、意犹未尽。3D版特别是IMAX——3D版的《阿凡达》比普通的2D版更给人以身临其境、心旌摇曳之感。当杰克首次进入连接器，变成蓝色皮肤的纳美族人时，他在外面世界自由的奔跑仿佛我们是站在他身边看他在欢欣鼓舞；当杰克第一次看见巨大的红色的螺旋花朵丛时，螺旋花们迎着太阳伸展开它们的花朵上的一片片绚丽的花瓣，那些巨大的螺旋花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但是杰克用手指碰触它们时，它们又倏地一下子变成了微小的像是合起来的雨伞，其视觉效果反差很大，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强烈；当杰克第一次乘飞机进入瑰丽的潘多拉原始森林时，受到凶猛的野兽追击，他不断逃避野兽的动作，都深深映入了观众的眼中，随着一组野兽追击杰克的移镜头的表现，似乎杰克随时会被野兽咬到，使人们不禁在心中为他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也凸显了紧张的情节，镜头感十足； 还有那些漫天飞舞的像夜光水母似的爱娃的化身、灵魂树的种子，更是在影片中频频出现，既带动了情节的向前发展，推动了电影的主题不断被挖掘和深化，也使人们迷失在奇幻的视觉的世界里，任凭那些发光的种子攻陷我们的视觉防守，让人难以自拔。正是这种立体丰富的画面，让观众们通过电影漫游了潘多拉星球，被剧中丰富的剧情所感染。

其实，这是一个比较通俗的好莱坞类型故事片，大体是讲人类的进攻与纳美族人保卫家园之间的对抗。纳美族人包括那些同情纳美族人热爱和平的人为了保护潘多拉星球而与人类展开战斗。在潘多拉星球上，每一个生命，就好像是一个小小的细胞，在共同交互作用下，维系着星球的发展，当一个生物的肉体死去它们的灵魂却得以长存，如此以来，循环往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联络网。纳美人爱他们的家园，也爱家园中每一个生命每一个灵魂，他们懂得尊重和敬畏其他物种生存的权利，体现了一种人文主义情怀。在这部影片中，能有这种强调和平热爱生命的人文主义思想的除了纳美人，也就只有杰克、欧博士、女飞行员和少数科研人员，他们和纳美人一样信奉借来的总是要归还的，这与很多大愚若智的、视浪费资源为无所谓的人类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令人惭愧且发人深省。

也许有人会认为，这只是一部陷在俗套剧情里还没跳出来的好莱坞大片。无非就是把以往人类战胜外星人的结局颠倒过来，人类不再是外星生物入侵的受害者，反倒开始入侵外星种族，而且大团圆结局还是在人们的意料之中。但是，每一部大片的成功总有它成功的理由，也总有它想表达的思想内容。《阿凡达》不是只靠视觉和情节取胜的电影，那些一味对这部电影进行批评诟病的人恐怕就没有和这部电影进行“心灵的沟通”， 也没有投入的体味导演植入这部电影所要表达的精神信仰。

灵魂树是纳美族人灵魂、精神和意念的象征，也是纳美人和他们心中的神——爱娃进行交流和联系的纽带，蕴藉了纳美族人传承已久、生生不息的种族精神，而爱娃则是对虚构出来的灵魂树进行更深层次的升华。在纳美族人眼中，万事万物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所有的生命最终都会统归于爱娃，而新的生命则又在爱娃的指引下诞生。由此以来，种族才得以一代一代延续。杰克和奈蒂莉在灵魂树的见证下结合，把他们的情感合二为一，找到了灵魂的归宿，也就更加坚定了杰克站在纳美族人一边的想法。

面对人类残忍的滥杀和贪欲，詹姆斯·卡梅隆通过杰克的角色审视我们的内心世界，直面触碰灵魂和人性的深处。在杰克的视频日记里，我们看到了他的犹豫、迷茫、彷徨和挣扎，在连接器的开启与关闭中，看到了他游走于人类世界和纳美族人之间，连杰克自己觉得“一切都被颠倒了，仿佛那里才是真实的世界，这里才是梦”。他不愿成为人类毁灭纳美族人家园的帮凶，却又是人类派来的卧底。因此，杰克在种族的夹缝中进退两难，像是游曳在天平的两端找不到平衡点，流浪汉、叛徒、异类，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定义，也是别人看待他的眼光。但是，他经过自己的抉择和努力，为了正义而战，身为一个人帮助纳美族去战胜人类，靠着成为魅影骑士，召唤起潘多拉星球上的其他部落的人，最终依靠纳美人和爱娃所掌控的整个自然界的力量，融入到这个社会里来，这也就是杰克精神层面的进化的过程。为什么作为一个人类却想要融入其他的社会群体呢？我的理解是纳美族这个圈子，有着人类所不能拥有的完全的信任和尊重的价值观，有着最纯粹的感情世界，杰克在这里寻求到了一种社会归属感、存在感和责任感。面对强取豪夺的人类和与自然能融为一体的纳美族，他感觉后者才是真正令他怦然心动的世界，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类的幸福并不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而日益增加，相反在这个科技水平不断提高的时代，人和人之间的隔阂却日渐加深，无数人为了金钱疲于奔命。影片的最初就已经说明了为什么杰克会代替他的哥哥来操控阿凡达，就是因为他的哥哥死于抢劫，后来也交代了为什么杰克的腿一直无法康复走路，就是因为没钱医治。所以，杰克没有选择金钱至上甚至有时候唯利是图的人类社会，而是选择了适合自己心灵栖息的一隅。

无度的贪婪和杀戮在一些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很多人只看到了潘多拉星球上矿石的巨额价值，千里迢迢的到这个星球上也只是为了开采矿石谋取利益。人类扭曲的欲望就像是一尾毒蛇，腐蚀着良知和心灵，内心日渐荒芜。当人类杀死动物不再是为了吃饱，杀死植物不再是为了生存，生命在人们的眼中就不再虔诚，只有利益才是人们追寻的最终目标，人类世界潘多拉的盒子也就此打开，人性也就走向了悬崖，走到了绝路。就如同当初美国人对印第安人的殖民主义一样，英国羊吃人的圈地运动一样，日本人对中国发动的侵华战争一样，美国轰炸伊拉克一样，为了各种卑劣的目的，人类可以自相残杀，用冷冰冰的刀枪弹药，对准每一个反抗的民族。看到以上校为代表的军人们能毫无顾忌的向纳美人投射燃烧弹、导弹，看着家园树大火的轰然烧起和纳美人的一个个倒下而视若无睹，放眼过去，整个视野内生灵涂炭，生命在这一刻被弃若敝屣，一些人的人性也是在这一刻泯灭无存。

影片的最后，潘多拉的大自然不再缄默，各种生物联合起来对抗入侵潘多拉星球的人类。这就昭示着人们，一旦超过了大自然所承受的自然机制的界限，也就意味着必然导致大自然的反抗，那些由人祸引起的天灾就是大自然给予的惩罚。看看我们的地球，曾经茂密的森林被一个个光秃秃的树墩所代替，曾经湛蓝的天空被滚滚烟层所遮蔽，曾经纯净的河流被泛起的气泡和恶臭所代替，多少物种濒临灭接或者已经灭绝，气候变暖、地震、火山、泥石流、海啸……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多吗？人类是拿地球的生命在谋取口袋里面的区区小财，挥霍着后代们的生命享受短暂的快乐，侵犯着其他物种安身立命的家园，以其他物种的生存条件作为铺垫，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所谓的财富，就成了人类肆意妄为的借口。但凡世界上喧嚣华丽的城市，有哪一个敢说不是依靠付出代价才得来的？繁华的背后，总是有些被蛀蚀了的心灵。如果任凭世界这么发展，影片《2012》的故事将不再只是个故事，它将成为现实，到时候如同恐龙一般灭绝的可能就是我们人类了。

当人类从贪婪的梦中醒来，是不是能够反思我们对自然所做的一切，不再自诩为自然的主人，学着聆听自然的声音，皈依人本来的精神、灵魂。整部影片彰显了一种反对强权政治、反对战争主义和保护环境相交织的和谐共处的理念，希冀世界上不再有试图驯服或压迫别的国家和民族的意图，而是真正体现和遵守人本的思想，也希望人们真正从点滴做起保护我们的家园环境。“I see you”已经成为像当年《泰坦尼克号》的“You jump,I jump ”一样成为经典台词，其中，包含着的意味不仅仅是对他们爱情的歌颂，更是一种真正的心灵的沟通和进化。当我们在电影院看完《阿凡达》，我们切实能感受到一种颠覆，看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纳美族人生活的地方，是否能对我们生活的世界进行重新审视。

范　萍：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