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光辉

——评诗人哈代

摘　要：英国现实主义诗人哈代的近千首诗像一面面耀眼的明镜，折射出他人性的光辉——人道主义思想和充满博爱的内心世界。从他的诗歌中可以看出诗人对人类不幸的同情，对战争的谴责，对黑暗现实的批判，对社会暴政和虚伪道德的揭露，对世间万物和劳动人民的热爱，对美好感情的赞美以及对人类苦难命运所作的苦苦思索。本文拟对哈代诗歌所反映的人性光辉进行探讨，分析他的人道主义精神实质。

关键词：哈代  人性  人道主义  博爱

一、引言

“Whether the human and kindred animal races survive till the exhaustion or destruction of the globe, pain to all upon it, tongued or dumb, shall be kept down to a minimum by loving-kindness.”这是英国文学大师，著名诗人哈代《早晚抒情诗》前言Apology中的一段话，将他人性的光辉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人性的光辉——人道主义博爱，像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人类的前程。哈代的人道主义涌自内心深处，贯穿于诗歌创作的始终。他妻子Florence曾说：“There is more autobiography in a hundred lines of Mr. Hardy’s poetry than in all the novels.”在漫长的诗歌创作生涯中，人道主义是其作品永恒的主题和精髓。哈代认为：“What are my books but one long plea against ‘man’s inhumanity to man’,—to woman —and to the lower animals?”(Thomas Hardy, 1912)哈代一生创作了8部诗集，两部诗剧，近千首诗，蕴含了丰富的思想和高超的艺术价值。他对自然万物和劳动人民的热爱，对人类不幸的同情，对战争的谴责，对美好感情的赞美以及对人类苦难命运所作的苦苦思索，展示了他人性的光辉。

二、人性光辉之博爱无疆——哈代热爱世间万物，盛赞劳动人民的优良品德

哈代博爱思想的产生是他自然秉性使然，因为他一生几乎都在英国多塞特郡的农村度过。自然环境的熏陶和劳动人民勤劳朴实、善良无私品德的影响，使哈代很早就养成了热爱世间万物和劳动人民的美德。A Set of Country Songs就是歌颂自然和劳动人民的组诗，其中有许多著名的诗歌：At Casterbridge Fair, The Ballad-Singer, Former Beauties, The Market Girl, The Dark-Eyed Gentleman等。早期诗歌中，哈代用浪漫主义之笔对故乡和人民进行了极力颂扬。The Milkmaid, The Farm-Woman’s Winter, The House of Hospitalities等诗对劳动人民的美好品德和自然万物进行了热情的讴歌，形成了哈代诗歌最重要的主题之一。哈代的许多诗歌都表达了人道主义博爱高于一切的思想和他对遭受苦难的下层人民的同情。并蕴含了他坚定的信念：劳动人民的精神美德和美好情感值得永远赞美。

哈代的博爱包括对动物、植物和自然万物的爱。《黑暗中的画眉》(The Darkling Thrush)表达了他对动物的同情；《风传话》(The Wind Blew Words)表达了他对植物的爱怜。《风传话》是哈代让风捎话，要人们关注受伤的树就像关注自己的肢体。诗中写道：“Through the wide dust: Lift up your eyes/Behold this troubled tree/Complaining as it sways and plies/It is a limb of thee.”受达尔文《物种起源》的影响，哈代认为人类同一切动植物及大自然都有亲属关系，相互依存。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有灵性，他们的痛苦，应该得到人类的同情。他曾说：“All civilized nations might at least show their humanity by covenanting that no horses should be employed in battle except for transport.”(Hardy, 1898)他的自然诗歌颂生命，歌颂在逆境中不屈不挠的精神，同时也揭示了自然的残酷法则，批判人性中的残忍和无情。

三、人性光辉之爱憎分明——哈代对战争的谴责

哈代珍惜人间真爱和世界和平，痛恨损害人际关系的种种罪恶，谴责战争对生命的摧残。他的战争诗展示了生命的庄严与礼赞，尽情诠释着人性的光辉。在诗集Poems of The Past and The Present中，最突出的是描写英布战争的组诗—War Poems,揭露英国发动的侵略战争给南非人民带来的灾难。《离别》(Departure)描写战争使亲人诀别离异的痛苦场面,字里行间流露出哈代对普通士兵悲惨命运的同情和对战争残酷性、荒谬性的批判。《鼓手霍吉》(Drummer Hodge)是最著名的反战诗。哈代用客观叙事方式描述了战士惨死异乡、马革裹尸的悲惨命运，痛斥战争的残酷及带给人类的灾难。全诗充满了对死者的同情和对战争的谴责：“They throw in Drummer Hodge, to rest/ Uncoffined-just as found”《战争与爱国诗篇》(Poems of War and Patriotism)充分揭露战争毁灭力量的惨无人道。《写在万国破灭时》(In Time of ‘The Breaking of Nations’)颂扬真爱是人类得以永恒的力量源泉，真爱是人类抵抗战争灾难的精神支柱，战争无情人有情！哈代把战争和王朝的更替放在普通人的生活中进行对照，以此表明战争的来去、王朝的更迭，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短暂的；而人类的爱情、耕种和繁衍才是永恒的。因为耕种使生活得以维持，爱情使生命得以延续，而战争是对生活的践踏，对生命的摧残。战争使哈代意识到人类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理智、仁慈、真诚、富于同情心，因此他震惊、哀叹，甚至失望，对人类社会现状和未来充满了深刻忧虑。哈代的反战诗揭示了战争的荒诞性、疯狂性和邪恶性：战争使人与人之间冷漠、残酷、没有了同情与友谊；战争扭曲了人性、摧残了真善美。

哈代并非不加区别地反对战争，对于反侵略的正义战争，他是支持的。一战期间，他支持英国政府派兵同德国侵略者作战。虽已年老，却仍然积极参加社会活动——抗议战争；慰问伤员；慷慨解囊,捐款捐物,以实际行动参与战争救援。他反对狭隘的爱国主义，倡导真正的爱国主义，威塞克斯诗集》中《农民的坦陈》(The Peasant’s Confession)揭露拿破仑热衷于战争和侵略，打着爱国主义旗号，把人民变成他手中的玩偶，疯狂屠杀。他曾说：“That nothing effectual will be accomplished in the cause of Peace till the sentiment of Patriotism be freed from the narrow meaning attaching to it in the past and be extended to the whole globe.”《《行军出发的人们》(Men Who March Away)、《呼吁为国服役》(A Call to National Service)反映了哈代的爱国主义情结。这些充满博爱主题的反战诗篇透视出哈代的人性观：世界应该充满爱与同情，人类应当以仁爱之心来对待自己的同类及周围世界，损害人际之爱的罪恶应予以谴责和根除，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战争悲剧的重演。《瞬间一瞥》(Moments of Vision)、《比利时侨民》(On Belgian Expatriation)、《写于战争和混乱之时》(In Time of War and Tumults)、《无家可归的人们的哭喊》(Cry of the Homeless)等表达了哈代对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无家可归难民的深切同情和对统治者贪得无厌的权利欲的愤慨和谴责。他认为世间最宝贵的是生命，人们应珍惜生命，反对战争。他以人性光辉的骤然闪耀，指引人们去寻找光明。战争诗是哈代探索人类摆脱生存困境的另一途径。

四、人性光辉尽情闪耀——哈代对人类苦难命运的思索和对人类美好感情的赞美

哈代的战争诗虽流露出忧虑和失望情绪,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对人类至诚的爱。正是这种人道主义博爱之心使他感到有责任引导人们正视人类最坏的境遇，刚毅地忍受生活中的痛苦。只有这样，人类才有勇气在丑恶的现实中奋力抗争，顽强地活下去。哈代热爱人类，珍视人性中的善良、同情和顽强,鄙视邪恶、残暴和懦弱。他认为团结、博爱和仁慈可以改变不幸的命运，使生活更加美好,并深信人类终将取得胜利。“I think better of the world. The instinct of self-preservation, and an ultimate common-sense at present obscured, will hinder the evils from arising.”(Thomas Hardy,1918)哈代诗歌颂扬人类的美好情感，爱情是最重要的主题。他认为真挚爱情是人类最强烈、最道德、最神圣的情感，值得珍惜。他的爱情诗歌颂爱情的纯真美好，认为爱情的花朵需要用真诚的雨露浇灌，用理解的阳光照耀，只有相互理解、真诚相待,才会收获爱情的甜蜜；同时又以冷峻的目光观察社会，揭示生活中的爱情悲剧，认为丑恶的现实社会、虚伪世俗的宗教道德观，常常摧残纯真的爱情和友谊，使爱情缺乏相互理解，生活充满失败的痛苦。“人们想过的理想生活与注定要过的丑陋现实生活之间存在着反差。”(Thomas Hardy, 1918)如《命运的讽刺》(Satires of Circumstance)中爱玛组诗(Poems of 1912-1913)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抒发了哈代对前妻爱玛去世如潮的哀思和悲痛。是哈代真情实感的流露和对昔日美好时光的眷恋，也表现了丧失爱情的痛苦和对幸福生活的渴望。《比尼崖》(Beeny Cliff)回顾了哈代同妻子一起访游比尼崖的情景，追忆甜蜜的爱情，缅怀爱玛和过去的美好时光，表达了哈代对甜蜜爱情的渴望和失去爱情的惋惜和内疚，情真意切、意味深长。

哈代始终在探索人类生存的意义和困境，并努力寻求摆脱困境的途径。尤其在《冬日之言》(Winter Words)和《人生杂览》(Human Show)中进行了广泛而深入地探究。他认为人们必须遵循适者生存的原则，努力适应环境，并依靠顽强奋斗来改善自己的命运和处境。《静夜质疑》(A Night of Questionings)通过两个亡灵的对话表现哈代对人类现状和未来的深切忧虑和痛心疾首的哀叹。希望人们对人类前途命运充满忧患意识，充分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以便从盲目的乐观中惊醒，依靠团结和真爱战胜各种灾难，迎接美好的明天。《在黑暗中》(In Tenebris)充分体现了他的这一思想：“If way to the Better there be, it exacts a full look at the Worst.” 他认为“The exchange of international thought is the only possible salvation for the world.”还鼓励人们对生活和未来充满信心和希望。《希望之歌》(Song of Hope)表达了他对人类和生活的热爱与向往：“O sweet Tomorrow!/After today/There will away/This sense of sorrow/Then let us borrow/Hope,for a gleaming/Soon will be streaming/Dimmed by no grey.”可以看出，哈代的诗没有了小说中的黑暗、悲观和失望，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光明的向往。哈代的人道主义博爱给人以信心、勇气和力量，激励人们自强不惜地生活下去，这是哈代诗歌的精髓，也是哈代人性的光辉。

五、结语

哈代诗歌忠实于英国文学的优良传统，倡导人道主义博爱。如果说哈代的小说让我们领略的是埃敦荒原的狂风暴雨和夜的黑暗，那么，他的诗歌却闪烁着人性的光辉——炽热的博爱和希望的火花。他的诗表达了他对自然万物和受苦受难人民的爱，对战争的谴责，对黑暗现实的批判，对社会暴政和虚伪道德的揭露，对人类不幸的同情，对美好感情的赞美和对人类苦难命运的思索。他从不同角度观察、思考生活，探索人类生存的困境及摆脱困境的途径。他追求真善美，珍惜世界和平，谴责帝国主义战争给人类带来的非人道后果，对苦难人民怀有强烈的同情心和责任感。他的爱憎分明闪耀着璀璨的人性的光辉。

参考文献：

[1]吴伟仁：《英国文学史及选读》，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88。

[2]陈焘宇：《哈代创作论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

[3]M. H. Abraham.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M].New York: W. W. Norton and Company, 1979.

[4]Florence Emily Hardy. The Life of Thomas Hardy 1840-1928(London: Macmillan & Co Ltd, 1962).

刘珍龙：河北北方学院外国语学院。

李海彦：张家口职业技术学院应用外语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