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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同学来找我玩,她们发现了后院怒放的梨花。我对于春的感觉迟钝,所以当我被她们提醒而发现时,顿时想到的是岑参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晏殊的“梨花院落溶溶月”,可惜不是晚上;又想起白香山的“梨花一枝春带雨”,可喀什几乎没有雨,所以在惊喜时产生的诗意被全部晒干,心情也被蒸发了。因而当她们提议去采摘来放养窗台上以取其香悦其色时,我却不大愿意。这不光是我一时心情所致,根本的还在于我对花的看法。
花中最具青春气味的恐怕是玫瑰了,其色品种齐全,其味沁人心脾,其叶绿意盎然,然而其茎有刺。我欣赏别人见了便去采摘,因为这无异于战士的勇气,也标志他还食人间烟火,有最正常的生命状态。我却向来是目观,且不久驻;鼻嗅,浸其香也;偶尔也手抚之,心生爱美。但绝对小心翼翼,不致弄损绿叶花瓣,更防小刺扎手。人们常说:“十指连心”。扎在手上痛在心里,使我不敢轻易攀折,况折花破坏环境,要是花因被折而枯萎,往往被人们斥之为蹂躏,让看的人更为心痛。
对于其它一切的花,我当然也本着观而不采的超然。其实可分两类,一为物质性的,如桃李梨杏之类是也;一为精神性的,上文玫瑰属于此类,牡丹亦是,据说日本的樱花不结樱果,那么日本樱花也属于此类。对于后者,大致心境与上文玫瑰同。于前者,除了上述,则还有“断子绝孙”的嫌疑。也可斥之为破坏“物质生产”。
但最终,我还是采了几支梨花,被她们插入杯水中,水中放糖,说可以多开几日,置于明窗前。第二天小色来,顺口一句“采花大盗”,我莞尔一笑,嘴上说:“是别人放进去的”。当时的心境是,我在别人的催促下采来,应当属别人采的,而不是我。后来回想,那花分明是我亲手摘的,我不光违背了自己向来的原则,在不知不觉中采来了花,而且是梨花,将要结果实的,我破坏了好多梨的形成的可能性。但我无一分歉意,因为我心如止水,平常视而不见,压根没把它放在心上。当花瓣凋零的日子,我会让它轻松地走向阳台外边,再去贴近大地。
黯然销魂者,别而已矣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晴川落日初低,惆怅孤舟解携。年年柳色,灞陵伤别。诗词一字一句划过心间,激起一阵莫名的微澜。不禁想,如果我们也生在古代,是否还能如现在般豁达得看待离别,是否相聚还能如此频繁,是否还有机会兜兜转转认识原来不曾真正相交的朋友。那时的再见恐怕很少是真的有再见了,那时如果错过恐怕也真的没有机会回头了。只是也许会有那么一两封大家亲手写的书信静静地躺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当墨香都散尽,当纸色亦泛黄,还能觉得是那么生动地代表着故人。然后永远记得大家分手的那天是怎样的天怎样的地怎样的山和水。又也许某些人说离开便离开了,连声告别亦来不及,那么茫茫人海,要去哪里寻个念想。无论何时人生总有意外和惊喜,或者突然一天又出现在你的面前。惊喜过了头是极致的平静。
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花丛,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杏花吹满头,喝遍胡姬酒,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而后年岁见长,相聚不易,各自散落在天地间。直到鹤发换了红颜,是否还记着回乡,有几人记得,有几人剩得,有几人遇得。
2009年4月24日是我在故城的最后一天。坐在台案前,在阳光薰暖的房间里,看着尘埃袅袅,闲坐,闲聊。那一年,我推开窗的刹那,你从窗边走过。
(作者系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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