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正反问句的结构形式灵活多变，表达形式丰富多样，由于正反问句是问话人给出正反两种情况，让听话人选取其一作答，答语总要针对“X不X”。所以，不管其表达形式如何变化，“X不X”是焦点却总是不会改变的。选择问句采用“是A还是B”这种基本的句法格式，焦点总是落在A、B上；或由肢A、B中的某一句法成分充当；有时还可以由整个选择肢A、B充当。

关键词：正反问   选择问    焦点

疑问句的焦点，是吕叔湘先生首次提出来的。他在《中国文法要略》下卷第十六章“问句”中说：“……我们的疑点不在这件事件的哪一部分，而在这整个事件的正确性。”

林裕文（1985）在吕先生的基础上作了进一步的研究。他指出：“选择问中（A还是B）疑问点往往由A或B中不同的成分来表示。正反问（X不X）中，‘X不X’既负载疑问信息，也是疑问点。”

一、正反问句的焦点

正反问句，又叫反复句，一般采用“X不X”（或X没X）的正反并列形式来进行询问。其中“X可以是动词、助动词或形容词。正反问句的结构形式灵活多变，表达形式丰富多样，例如：

1.你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这件事？

2.你知道这件事不知道？

3.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4.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5.你知道这件事不？

由于正反问句是问话人给出正反两种情况，让听话人选取其一作答，答语总要针对“X不X”。所以，不管其表达形式如何变化，“X不X”是焦点却总是不会改变的。例句的焦点始终落在主语“你”后的部分上。又例如：

6.“对了，有件东西，你能不能先帮我收着？”刘萍从兜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小包递给我。

7.“明天，你那包东西还要不要？”我像捡了孩子似的急于脱手。

8.嘿！产品质量比你强不强？公司规模比你们大不大？老板素质比你们高不高？

9.邹福远：怎样啊？王掌柜！晚上还添评书不添啊？

例6的焦点为“能不能”，例7的焦点为“要不要”，例8的焦点为“强不强”、“大不大”、“高不高”，例9的焦点为“添评书不添”。

二、选择问句的焦点

现代汉语选择问的基本句法格式为“是A还是B”。例如：

10.他为什么还不来？是病了，还是根本没有原谅我？

该句法格式还可以添加语气助词“呢”，以及语气副词“到底”或“究竟”，构成比较复杂的结构形式“到底是A还是B呢”等。例如：

11.这个“妙”的出处，究竟是“敌寇汉奸造谣作祟” 呢，还是在蒋介石自己及其一群的身上呢？

选择问除了以上基本格式外，还有以下几种变化形式：

变式1：是A是B，例如：

12.他问三个团长：“是打是撤？”

变式2：还是A还是，例如：

13.还是你烦死人，还是我烦死人？（转引自李宇明、唐志东《汉族儿童问句系统习得探微》，48页）

变式3：A还是B，例如：

14.人家走没走相，还是坐没坐相？

变式4：是AB。该句法格式中的A、B往往是具有反义关系的双音节词语，如“是男的女的？”“是大的小的？”

该格式中的“是”可以省略，而成为另一种格式：AB。例如：

是男的女的？——男的女的？

是大的小的？——大的小的？

此外还有“A是B”等格式，例如：

15.你们去是不去？

选择问的上述基本句法格式和非基本句法格式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但在实际语言中二者的使用频率不同，非基本句法格式特别是“还是A还是B”格式在现代汉语中十分少见。

选择问句采用“是A还是B”这种基本的句法格式，问话人要求听话人针对A或B予以回答，即A或B负载问话人特别关注和特别强调的语义信息，所以不管句法格式怎么变化，选择问句的焦点总落在A、B上。例如：

16.由此看来，对于蒋介石及其一群人的军事政治发生“纷纷议论”的人们，究竟是“莫名其妙”呢，还是已名其妙呢？

17.是你请，还是别人请我？

18.现阶段的中国革命究竟是一个什么性质的革命呢？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革命，还是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的革命呢？显然地，不是后者，而是前者。

19.贵的贱的？

以上诸例中，例16和例17为“是A还是B”式的基本句法格式，例16的焦点为“莫名其妙”和“已名其妙”，这两个短语。例17的焦点为“你请”和“别人请我”两个短语。例18为“A还是B”式选择问，其焦点为“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革命”和“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的革命”。例19为“AB”式选择问，是纯焦点式问句，不带任何焦点的标记词，整个句子都是焦点。

选择问句的焦点大多由选择肢A、B中的某一句法成分充当。回答时，该句法成分一般都可独立充当答语，而其他非焦点句法成分都不能充当答语，如果用非焦点句法成分来回答，则造成答非所问。请看下面的例子：

20.是他不讲理还是你不讲理？

答语：a.他，或者你。

b.不讲理。

20中的焦点为“他”和“你”，二者皆可以独立回答问题。而答语b“不讲理”不是焦点，不能充当答语，用它充当答语显然是答非所问，等于没回答。

当焦点由选择肢A、B中的某一句法成分充当时，该句法成分有以下两种可能：

A、B中的两个句法成分都是词。这两个词一般在词性上都是同类的，词义上同属一个语义场，该语义场可以是反义义场、类属义场、顺序义场、关系义场，也可以是同义义场。例如：

21.你打字是快还是慢？（“快”和“慢”构成反义义场）

22.你喜欢打篮球，还是打排球？（处于球类类属义）

23.你儿子在一中，还是在二中？（“一中”和“二中”顺序义场中）

24.你是和老师住在一起还是和学生住在一起？（“老师”和“学生”形成一个关系义场）

25.你到底是看了我一眼，还是瞪了我一眼？（“看”和“瞪”形成了一个同义义场）

26.你是走来的还是骑自行车来的？（“走”为动词，“骑自行车”为述宾短语）

27.这张画是你画的，还是你老婆画的？（“你”为代词，“你老婆”为偏正短语）

A、B中的句法成分都由短语充当的情况较为少见，本文不再赘述。

选择问句的焦点由选择肢A、B中的某一句法成分充当时，该句法成分在语音特征上一般属于逻辑重音，而不属于语法重音，这是由选择问句的选择对比的语境所决定的，离开了具体的语境限制，重读的情况就可能发生变化。例如：

28.a.你心里应该有数，是我对你好还是她对你好？

b.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对你好还是对你坏？

同是“我对你好”，在a语境中，应重读“我”，在b语境中，却应重读“对你好”。

焦点选择问句的焦点除了由选择肢A、B中的某一句成分充当外，有时还可以由整个选择肢A、B充当。例如：

29.先解决交通问题，后解决三项问题呢？还是先解决三项问题，后解决交通问题呢？

30.他怎么知道的？人家告诉他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果对它们予以回答，答语一般要由整个A、B选择肢来充当，不是其中某一句法成分。例如：对（30）的回答：a.人家告诉他的；或b.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在重音上，由于焦点为整个选择肢（常为一个小句），所以，不存在特定的对比重读音节，因此可以具有语法重音，但不存在逻辑重音，这与焦点由选择肢A、B中的某一句法成分充当的情况是不同的。但不管由什么充当，它们都属于对比焦点，而非常规焦点。

总之，选择问句用“是A还是B”这种基本的句法格式，焦点总是落在A、B上；或由肢A、B中的某一句法成分充当；有时还可以由整个选择肢A、B充当。

上文分别分析了正反问和选择问的焦点，我们可以看出：

由于正反问是问话人给出正反两种情况，让听话人选取其一作答，答语总要针对“X不X”。所以，不管其表达形式如何变化，“X不X”是焦点是不会改变的。

选择问句采用“是A还是B”这种基本的句法格式，焦点总是落在A、